摘要:《花间词品论》别具只眼,探骊得珠,力排俗议,独有会心,而浸润沉潜之功,处处可寻,诗心妙悟之旨,历历可见。
此调千古有知音
——赵逸之《花间词品论》之品论
赤 斧
世间之事,常有众所周知而人云亦云、莫知其所以然者,《花间词》即属此类。世人论《花间》,但谓“香艳之词”、“靡靡之音”,格调卑下,难登大雅,至于《花间》所表何情、所达何意,则一概“非礼勿问”,定论遂成偏见矣!好友逸之,貌古才雄,悟性颖达,诗、文、书、琴,多有涉猎,而每以法古出新、师心自用为宗,故所作多有自家面目。其新作《花间词品论》别具只眼,探骊得珠,力排俗议,独有会心,而浸润沉潜之功,处处可寻,诗心妙悟之旨,历历可见。概而言之,其特色有三:
一曰立论不凡,视角独到。其《自序》有云:“若花间词者,正可谓快慰肉身时代之吟唱也。”又谓“花间小词,诞于唐宋之间,值新旧交替之际,其重在开启宋明士人通俗文学之门户,然于传统诗骚精神亦多秉承。”此论可谓一针见血、一语中的,非有真性情、真肝胆者不能发也。细品《花间》,其与当下大众消费时代之身体化、欲望化写作,不亦异代同心乎?而其间雅俗之别、情趣高下,相差又何止霄壤!又书中以生态学之“群落”概念划分花间词人群体,以写作文化学观念探究《花间》之文化精神特质,通衢外又辟蹊径,言断处另着判语,尤为难得。回首当年,吾与逸之相会于非典骤起之京城,同受教于四川师大
二曰兴感深切,评述精辟。书中诸词之品评,或长或短,或浅或深,无一不慧心独赏,妙手偶得,深得诗家感兴之三昧,又情至深处,析疑辩惑,激言持论,未失公允,发人深省焉!如评韦庄《江城子》(恩重娇多情易伤)云:“余谓好却是真好,然若云其小,则吾必置喙一论也。小是真小,此则尽言其体貌,未道其精神也。若论其精神,则吾必谓之雄大深厚也,……而可谓之雄大深厚者,必为其中有真性情在,有真气骨在,……然余谓必以有真性情真气骨者,乃可配于天地。”其语掷地有声、其文荡气回肠,吾每读此,恍觉花间诸子附身逸之而畅叙幽怀、发为高论也!
三曰半文半白,众体兼备。文白之争,《后记》亦有论及,而吾每服膺
为文贵曲,评文贵直,虽挚友之文,岂敢辞焉?细观逸之所作,亦不免白璧微瑕,其显而易见有二:
其一,行文注释颇有欠规范处。如《后记》中大段引用友人书信,当以隔行或别种字体区别之,以使读者一目了然;又如书后“主要参考文献”,应或以著作类别编排,作品集在前,论著在后,或以书中引用先后为序编排,总之当有所依循方佳。
其二,行文有欠推敲处。如温庭筠《菩萨蛮》(牡丹花谢莺声歇),其品评中所引曲文应为《西厢记》原文,而非金圣叹语,故上下文所谓“写离人孤眠滋味,殆同小说家者”、“较之词家,小说家之描述更详瞻华彩,然而其情理则一”则另当别论矣。
私意以为既做学术文章,自当遵循学术之规范,虽超迈高蹈之才,亦应“戴着镣铐跳舞”,不知逸之兄以为然否?虽然,此作洵为瑕不掩瑜,奇文共赏,逸之兄壮年有为,才思泉涌,正所谓学海初航、来日方长,假以时日,他年定有大成!吾与
二〇〇九年六月廿日草于东昌听雪轩